CopyPastehas never been so tasty!

sanchongmen 3

by anonymou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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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3.

  回到学校后的几天,林雨翔的日子过得混混沌沌。在校园里,果然好几次看到Susan,都是互相一笑,莫大的满足背后必有莫大的空虚,他对Susan的思恋愈发强烈,连书也不要读了,上课就是痴想。发现成绩大退后,又恶补一阵,跟上平均分。   罗天诚在这方面就比林雨翔先进了,隔几天就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情书,当然是略保守的,却表达出了心里的意思:   Dear Susan:   从周庄回来后,发现一直对你有好感。人生得一知己足矣。交往不交。却是种痛苦。我觉得与你很说得来,世事无常沧桑变化里,有个朋友总是依托。有些甜总是没人分享,有些苦我要自己去尝,于是想要有个人分担分享,你是最好的选择。   If you deny me,I've to accept the reality and relinoplsh the Vtlon,because that was the impasse of the love.   Yours 诚   如果你拒绝了我,我也只好接受现实,我也只得放手,因为那已是爱的尽头。   这信写得文采斐然,尤以一段悲伤深奥的英语为佳。满以为胜券在握,不料Susan把信退了回来,还纠正了语法错误,反问一句:"你是年级第二名吗?"   收到回音,罗天城气得要死,愤恨得想把这学校杀剩两人。Susan对沈溪儿评论罗天诚说这个人在故作深沉,太肤浅,太伪饰,这话传到罗天诚耳朵里,他直叹人世间情为何物,然直骂自古红颜多祸水。林雨翔看了暗自高兴,庆幸罗天诚这一口没能咬头语得动,理论上,应该咬松动了,待他林雨翔去咬第二口,成功率就大了。罗天诚全然不知,追一个女孩子好比一个不善射的人放箭,一般来说第一箭都会脱靶。等到脱靶有了经验,才会慢慢有点感觉,他放一歪箭就放弃了,只怪靶子没放正。不过,这一箭也歪得离谱,竟中了另一块靶——一个低一级的小女生仰慕罗天诚的哲学思想,给罗天诚写了一封信,那信像是失足掉进过蜜缸里,甜得发腻,左一个"哥哥"右一个"哥哥"。现在的女孩子聪明,追求某个人时都用亲情作掩护,如此一来,嵌在友情和爱情之间,进退自如。罗天城从没有过妹妹,被几声哥哥一叫,仿佛猫听见敲碗声,耳根一竖,一摇三晃地被吸引过去。那女孩子也算是瞎了眼,为哲学而献身,跟罗天诚好得炸都难炸开。   那女孩有Susan的影子,一头飘逸的长发,可人的笑靥,秀美的脸蛋。一个男子失恋以后,要么自杀,要么再恋一次爱,而第二次找对象的要求往往相近于第一个,这种心理是微妙的,比如一样东西吃得正香,突然被人抢掉,自然要千方百计再想找口味相近的——这个逻辑只适用于女方背叛或对其追求未果。若两人彼此再无感情,便不存在这种"影子恋爱",越吃越臭的东西是不必再吃一遍的。   罗天诚的想法林雨翔不得而知,他只知道罗天诚退出了,林雨翔也顿时松懈了,赛跑只剩下他一个人,~切都只是个时间问题,无须担心夺不到冠军。他只是依然在路遇时对susan笑笑。一切从慢。   文学社那里,马德保正在催稿。去周庄前几天,马德保收到一封信,信封上署名不凡,是中国文化研究中心的当代文学研究组。公章清晰,马德保深信不会有诈。信的正文说什么"贵校文学成绩显赫,名声在外。本研究中心近日正举行全国中学生征文大赛,规模之宏,史无前例,各大报刊均有报道。贵校育才有方,诚望不吝赐稿,不胜感激。本次大赛组委会邀全国著名作家xxx,xxx,xxxx,著名学者xxx,xxX,XXX组成评委会,以示水平。参赛作文需附两元初审费,一旦初审通过,立即通知学校。本大赛不含商业性。   落款是马巨雄。马德保将这封信看了好几遍,尤为感动的是上面的字均是手写体,足以见得那研究中心对学校的重视。马德保自己也想不到这学校名气竟有那么大,果真是'名声在外",看来名气就仿佛后脑勺的头发,本人是看不见的,旁人却一目了然。   那研究中心远在北京,首府的机构一定不会是假,至于两元的初审费,也是理所应该的。那么多全国著名而马德保不知名的专家,吃喝拉撒的费用全由研究中心承担也太难为他们了。市场经济,两元小钱,一包泡面而已。况且负责人是马德保的本家,那名字也起得气魄非凡,是马家一大骄傲。   马德保下了决心要率文学社参加,周庄之游也是为此作准备。众多的社员里,马德保最看好林雨翔、罗天诚和沈溪儿。这三人都笔锋不凡,林雨翔善引用古文——那是被逼的,林雨翔不得不捧一本《古汉语词典》牵强引用,比如作文里"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他痛人骨髓",别人可以这么写,林雨翔迫于颜面,只能查典后写成:"我用《史记·平原君列传》里毛先生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得他像《战国策·燕策三》那样的痛入骨髓。"马德保夸他美文无敌,他也得意地拿回家给林父看,被父亲骂一顿。罗天诚就更不必说,深沉盖世,用起成语来动物乱飞,很讨马德保欢心。沈溪儿的骄文作得很有马德保风格,自己当然没有不喜欢自己的道理。   沈溪儿做事认真,而且骄文已经写得心灵手巧,笔到词来,很快交了比赛征文和两元的初审费。罗天诚恨记叙文里用不上他的哲学,拖着没交。林雨翔更慢,要边翻词典边写,苦不堪言,文章里一股酸味。   马德保像讨命,跟在林罗屁股后面催。罗天诚的小妹替大哥着急,说叫他暂时莫用他本人的哲理,因为中国人向来看不起没名气的人的话,开玩笑说在中国,没名气的人说的话是臭屁,有名气的人放的屁是名言。罗天诚崇拜不已,马上把自己的话前面套什么"海德格尔说"、"叔本华写"、"孔德告诉我们",不日完成,交给马德保。马德保自作主张,给孔德换了国籍,说他是孔子的儿子,害得孔鲤失去父亲。罗天诚暗笑不语,回来后就宣扬说马德保像林雨翔一样无知。马德保自己想想不对,一查资料,脸红难当,上课时纠正了自己的错误,大发议论,说孔德是法国的。孔德被遣送回国后,马德保为饰无知,说什么孔子在英文里是独有一词的,叫"CnfuSlllS。   下面好事的人问那么老子呢?   马德保只好硬着头皮拼"老子",先拼出一个l。z,不幸被一个国家先用了,又想到1ch和lse,可惜都不成立,直惋惜读音怎么这么样。后来学生自己玩,墨子放弃了兼爱胸怀,改去信奉毛泽东主义了(Maoist)。限   马德保由无知变成有知,于是。无知者只留下林雨翔一个。林雨翔实在写不出,想放弃,马德保不许,林雨翔只好抄文章,把一本介绍周庄美丽的书里的内容打乱掉,再装配起来,附两元给了马德保。   文学社的组稿工作将近尾声,马德保共催生出二十余篇质量参差不齐的稿子,寄给了马巨雄。一周后,马德保按信被告之,他已荣获组织推荐奖,得奖状一张;学生的作文正在初审之中。   林雨翔对文学社越来越失去兴趣,失去的那部分兴趣全部转在Susan账上。他看着罗天诚和他小妹就眼红。那小妹妹有了罗天诚,如获至宝,每天都来找罗天诚谈心,那两人的心硕大,谈半天都谈不完,可见爱情的副产品就是废话。   班里同学都盘问罗天诚哪里骗来这纯情小妞,罗天诚说:'我哪是否骗,是她自己送上门的。"   "不可能的,就你这样子——"   "还有还有,你有没有告诉她说你患过肝炎,会传染人的。"   "她不会计较的!"罗天诚斩钉截铁地说。   "你问了再说,人家女孩子最怕你有病了,你一说,她逃都来不及呢!"旁人说。   罗天诚这才想到要纠正班里人的认识错误,说:"我和我妹又没什么关系,兄妹关系而已,你们想得太复杂了,没那回事。"   这话出去就遭追堵,四面八方的证据涌过来:"哟,你别吹了,我们都看见了,你们多亲热!"   "如胶似漆!"   "我还看见你和她一起散步,靠得简直是那——东北,你来说——"   "我说,是贼近啊!"   "贼近!"   "贼近!"   "贼近!"   罗天城始料未及班友都是语言专家,一大堆警句预备要出来反驳。   班上人继续刺伤罗天诚。他们仿佛都是打手出身,知道一个人被打手得半死不活时,那人反抗起来愈猛,解决方法就是打死他再说——   "我还看见你和她一起在外面吃饭呢!"   "我也看见了。"   "周六在大桥上!"   "礼拜天去郊游了!"   罗天诚不会想到,他的行踪虽自诩诡密,但还是逃不过侦察。中国人的底子里有窥探的成分,在国内陆由于这方面人才大多,显露不出才华,一出国兴许就唯他独尊了,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中国人一跑到外国回来就成了间谍。也难怪中国有名言"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"。战时,雪亮的眼睛用来发现敌人;和平年代,就改为探人隐私了。罗天诚秘密被挖掉了,叫:"你们不可以跟踪我的!"   "哟,大哲人,谁跟踪你,吃饱了没事干。是不小心撞见的,晦气!想躲都躲不掉!"   罗天诚等放学后又和小妹一起走,由于早上大受惊吓,此刻觉得身边都是眼睛,只好迂回进军。路上说:"小妹啊,你知道吗,我们同学都知道了解。"   她问知道什么。   罗天诚支吾说那个。   她谈谈说:"你很在乎那些话吗?"   罗天诚忙说:"在乎这些干什么!"   小妹欣然笑了。适当地撒~些谎是十分必要的,罗天诚深知这条至理名言,他和小妹的交往都是用谎来织成的,什么"年少早慧博览群书","文武双全球技高超",撒得自己都没知觉了,万一偶尔跳出一句实话,反倒有破戒备森严的恐慌。   那女孩信了这话,问:"是啊,你是我哥哥嘛。"越笨的女孩子越惹人爱,罗天城正因为她的顺从而对她喜欢得难割难舍。说:"别去管别人怎么说。"   小妹快活一笑,手甩在身后,撒娇说:"听说你喜欢过~个很很很很漂亮的女孩子,是吗?不准骗我!"   罗天诚的惊讶在肚子里乱作一团,脸上神色不变,想说实话。突然想到女孩子爱吃陈年老醋,吓得不敢说,搪塞着:"听人家胡说。"   "是的,她叫Susan——肯定是真的,你骗我!"女孩子略怒道。   罗天诚行骗多年,这次遭了失败,马上放事新编,说:"你说的这事是有的——不是我喜欢她,是她喜欢我,她很仰慕我的——你知道什么意思,然后我,不,是她写了一封信给我,我当然理智地拒绝了,但我怕伤她太深,又写了一封道歉的信,她碰人就说是她甩了我。哎,女孩子,虚荣一点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我也不打算解释,忍着算了。"说完对自己的虚构夸大才华崇拜万分。新闻界一颗新星正冉冉升起。   罗天诚有做忍者的风度,她小妹却没有,义愤填膺地说要报仇。罗天诚怕事情宣扬出去难以收场,感化小妹,说忍让是一种美德。小妹被说通,便拥有了那美德。   两人走到桥上。那桥是建国后就造的,跨了小镇的一条大江,凑合着能称大桥。大桥已到不惑之年,其实是不获之年,难得能获得维护保留,惟摔得让人踏在上面不敢打嚏。桥上车少而人多,皆是恋人,都从容地面对死亡。这天夕阳极浓,映得人脸上红彤彤的,罗天诚和小妹在桥上大谈生老病死。罗天诚是从佛门里逃出来的,知道这是所谓"四苦",说:"这些其实都无所谓,我打算四十岁后隐居,平淡才是真。"   女孩道:"我最怕生病了,要打针的!"   罗天城继续阐述观点:"一个人活着,红尘未去一场空,到他死时,什么——"突然顿住,回忆这话是否对小妹说过,回忆不出,只好打住。   女孩不催他说,娇喷道:"呀,我最怕死了!会很痛很痛的。"   罗天诚转头望着小妹兴奋的脸,觉得愈发美丽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漫天的红霞使劲给两人增添气氛。罗天诚不说话了,产生一种欲吻的冲动。上帝给人嘴巴是用来吃饭的,但嘴唇肯定是用来接吻的。那女孩的双唇微抿着,红润有光,仿佛在勾引罗天诚的嘴唇。罗天诚的唇意志不坚定,决心不辜负上帝的精心设计,便调动起舌头暗地里润了一下。他注视小妹,感到她一副欲醉的样子,胆更大了,侧身把头探过去。   本是很单纯的四片嘴唇碰一下,不足以说明什么。人非要把它看成爱的象征,无论以前是什么关系,只要四唇相遇,就成一对情人。这关系罗天诚和他小妹谁也否认不了。罗天诚吻上了瘾,逢人就宣扬吻感,其实那没什么,每个人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接吻——自吻。   在学校里,一个接过吻的男生的身价会大增,而被吻的女生则身价大跌。那女孩气吁吁地责问罗天诚干吗要说出去,罗天诚一脸逼真的诧异让听他说的人也大吃一惊。有个人偷偷告诉那女孩,她气极难耐,找到罗天诚大吵一架,罗天诚这才知道他的小妹有这个特长。   罗天诚愈发觉得那女孩没意思,一来她喜欢的只是哲学,却不喜欢罗天诚这类哲学家——这没什么好奇怪的,一个爱吃苹果的人,没有规定非要让他也喜欢吃苹果树。而且她喜欢哲学,但不喜欢谈哲学,罗天诚觉得她太肤浅,空有一张脸蛋,没有Susan的内涵。男人挑女友绝不会像买菜那么随便,恨世上没有人汇集了西施的面容,梦露的身材,林徽因的气质,雅典娜的智慧——不对,雅典娜的智慧是要不得的,哪个女孩子有了这种智慧,男人耍的一切花格都没用了。   小妹最后还是拥有了半个雅典娜的智慧,决意和罗天诚分手。罗天诚也爽气,安慰道歉几句,放手比放屁还快。   开头几天,罗天诚觉得不适应,但罗天诚比林雨翔有学习欲望,捧书读了几天,适应期过去后,又觉得还是一个人简单一点好。   那小妹倒是真的像隐居了,偶尔有重见天日的时候,那时的她沉默冷峻得怕人。和罗天诚不慎撞见也像陌路一样,目不斜视。   林雨翔就太平多了。他的爱意就像原生动物的伪足,随处可以萌生,随时又可以收回到身体内。操控自如的快乐是罗天诚所没有的。   林雨翔另一方面被逼在抓学业,家里的作业每天都要做到半夜,白天在学校里接受素质教育,晚上在家里大搞应试教育。人的精力一少,爱意就少。林雨翔宁愿这样按兵不动。   文学社这里,林雨翔已经逃了几次。上回那篇参加全国征文比赛的大作已经凑出了交了上去,杏无音讯。   一天他收到他表哥的信。他表哥现就读于一所名牌大学中文系,高二时,他就把唐寅的招牌抢掉,自封"江南第一大风流才子",自夸"妙文无人可及,才华决权无与伦比"。高考如有神助,竟进了一所许多高中生看了都会垂涎的高校。进中文系后狂傲自诩是中国第一文章巨人,结果发现系里的其他人更狂傲,"第一"都排不上名次,那里都从负数开始数了。和他同一寝室的一位"诗仙",狂傲有方,诗才横溢,在床头贴一幅自勉,写道"文思如尿崩,谁与我争峰",吓得众生俯首认输。这自勉在中文系被传为佳话,恨不能推为本系口号。中文系在大学里是颇被看不起的,同是语言类,外文系的就吃香多了。但那自勉给中文系争了脸,一次一个自诩"无所不译"的外文系高材生参观中文系寝室,硬是被这自勉里的"尿崩"给卡住了,寻遍所学词汇,仍不得其解,叹中文的丰富。只好根据意义,硬译成"Fail to cornd the urethraby self then unnate for a long time",显冗长累赘,倒是中文系的学生,不请英语,但根据"海里"一词,生造出一个"sea-wring",引得外文系自叹弗如。值得林雨翔自豪的是,那"sea-wring"就是他大哥发明的。   这些奇闻轶事自然是林大哥亲口告诉的,真假难辨。林大哥在中文系学习两年,最大的体会是现在搞文学的,又狂又黄,黄是没有办法的,黄种人嘛,哪有不黄的道理。最要命的是狂,知识是无止境的,狂语也是无止境的,一堆狂人凑一起就完了,各自卖狂,都说什么:"曹聚仁是谁?我呸!不及老子一根汗毛!""陈寅格算个鸟?还不是多识几个字,有本才子的学识吗?""我念初一时,读的书就比钱钟书多!"林大哥小狂见大狂,功力不够,隐退下来细读书,倒颇得教授赏识。林雨翔前两年念书时,和他大哥每两个礼拜通一次信;上了毕业班后,他大哥终于有了女朋友,据说可爱不凡,长得像范晓萱,所以他大哥疼爱有加,把读书的精力放在读女人身上——这是女人像书的另一个原因。历来博学之人,大多奇丑。要不是实在没有女孩子问津,谁会静下心来读书。   林大哥的相貌距奇丑仅一步之遥。那范晓萱仰慕他的才华,忽略外表,和林大哥厮守。他高兴之余把这事告诉了林雨翔,林雨翔把这事告诉了自己父母。林父林母惊奇得像看见滞销货被卖出去了,纷纷贡献智慧,写信过去提建议。林父还童心大发,一句话道破了男人的心声,说"抓住时机,主动出台,煮完生米,就是胜利"。他从事编辑工作数十年,从没写出这么像样的文章,喜不自禁,恨不能发表出去。   林雨翔的大哥显然不喜欢内政被干涉,收到林父林母信后很是不满,责问林雨翔,雨翔道歉说不是有心,表哥从此便无信过来。   这次意外来信内容如下:   小弟:   大哥近日十分忙碌,前些日子添色过度,学习脱节,正拼命挣学分呢。大学里的人都特操别做作,中文系为甚。大哥本想复印他人笔记,不料每人之想法与大哥不议而同也!偌大班级,无人记录,只好由大家硬着头皮向教授借之。   不知小弟生活如何?大学里轻松无比,本大学中文系里一男对十女,男士非常畅销,如今供不应求,不知小弟有意缓解?呜呼!玩笑而已!小弟尚在求学阶段,万不可思之!花如白居易者,大学里放眼皆是,待小弟考取大学,便可知,大学美女如我国浩瀚书林,享用不尽也!得一女相伴是人生之快乐也——大哥泡妞成绩卓著,每逢休息,便与你的"魔女大嫂"进舞厅,舞厅里情人骄阅,唯你大哥大嫂"一对郎才女貌,夺目万分。舞毕即看电影,生活幸福。人皆夸你大嫂温婉婀娜,可见其美貌。   好了,说正事。你快要中考了,这是一件大事,你一定要好好地读书,在此一举了,如果你进不了好的学校,那你的一生算是:完了。现在看文凭不看水平,你真的要加油努力了!如果有什么不懂,你问大哥,我帮你解答。   考个好成绩!   江南第一大风流才子   小弟切记保存此信日后可值大钱   晚11时   于怀古楼   林雨翔读得极累,那古文怕是古人都看不懂。林雨翔凭儿时硕果仅存的一些记忆,把生疏的字译出来,起初不明白什么意思,也就真的罢了。但那些古文宛如大多数能致人命的疾病,可以长期在林雨翔身体里潜伏,静候发作。林雨翔是在马德保的课上发作的,觉得有了点破解的思路,取出信仔细看,眼球差点掉下来——是真的,他大哥已经和那'假宣"干了那事!还洋洋自得以为从此锁住她的心了。他替他大哥着急,怪他显然落伍了,九十年代这招是没用的,时下男女之爱莫过是三个阶段——吻关系、性关系、然后没关系,大哥危在旦夕!   林雨翔忙写信挽救,挽救之余,还向他索诗一首:   大哥:   没有想到你已"越过道德的边境","与她"走过爱的禁区,享受幸福的错觉,误解了快乐的意义。   小弟不才,但奉劝你,事至如此,你俩真爱已耗去大半,你要谨慎啊!   你的信真是难懂Very Much,害我几乎要查字典了。   我的一个朋友向我要宋词,我向她推荐了你,你最好速寄几首词过来,好让我炫耀。   我复习得很苦,用你们北方的话来说,是"残苦",苦啊!成绩还好,你可以放心。   祝你们情投意合。   选后速寄。否则……   表哥看到信,吓了一跳,想这小子古文基础果然了得,这么艰深的内容都破译出来了,恨自己一时兴起,把这样的机密写了上去。   信一来一去的几个星期里,雨翔表哥已经和"晓萱"没了关系。那几天里,他大哥的足迹遍布了大学里有啤酒喝的地方。分了手不喝酒,好比大完便不擦屁股,算不得功德圆满,醉过后醒来,才算恋情真正消逝的标志。   雨翔表哥是个坚强的男人,这类男人失恋的悲伤仿佛欧美发达国家的尖端产品,只内销而不出口。他把哀愁放在肚子里,等胃酸把那些大悲化小,小悲化无。刚刚化掉一半,收到表弟的信,触景伤情,喝了三瓶啤酒,醉倒在校园里,第二天阳光明媚,醒来就有佳句——今朝酒醒何处?杨柳岸,晓风残月——可惜被人先他一千多年用掉了。   他惦着给表弟写诗,不为亲情,是给那"否则……"吓的。佩服自己的弟弟敲诈有方,不敢怠慢。   所幸林雨翔敲诈的是诗词而不是钱。对文人而言,最缺少的是钱而最不值钱的便是诗词,平日写了都没人看,如今不写都有人预定,敲诈全当是约稿,何乐不为?   雨翔表哥立即端坐构思,不料这灵感仿佛是公共汽车,用不着它时只见路上一辆接一辆,等到真想乘了,守候半天连影子都不见。无奈翻出以前听课时的笔记本,上面的东西都不符合意境,像四言绝句"XX大学,星光难躁,走近一看,破破烂烂,十个老师,九个笨蛋,还有一个,精神错乱",还有现代诗:   夜的女人在狂奔   裸露着天空的身子   在莫名的   棋盘里   方格做的跳跃在我的   视野   这诗曾受到系里才子的好评。那才子看多了现代派的东西,凡看不懂的都赞不绝口,现任校诗刊的主编。便可怜了那些诗人,写诗要翻字典。翻到什么词就用上去,还要拖个人充当白居易的老框,只是那老担的功效相反,专负责听不懂,诗人一写出一首大众都不懂的诗就狂奔去诗社交差。才子也写诗,诗倾天下:   放层的上帝撤出一包雪   香烟和电熨斗在屁里抱成一团地   抖抖抖   之平者也   是凯撒这个课夺者   用鞋带   和肚济眼   说的谎   呀!   我摔跤。   这些诗引得慕名的女生纷纷来请教,雨翔表哥也挤在里面聆听教诲,回来后就在笔记本上仿了那首现代诗,但才子毕竟是才子,写文章有罗素的风采,别人要学都学不像。   雨翔表哥咬笔寻思半天,还是功力不够;女孩子要诗,那诗一定要是情诗,情诗的最高境界就是爱意要仿佛河里的游鱼,捉摸不定,若隐若现;象征手法的运用要如同克林顿的诽闻一样层出不穷。最后给人的感觉是看了等于没看但没看却不等于看了。这才是情诗观止。   这类诗词往往只有女孩子写得出来,所以雨翔表哥不得不去央求系里的才女。那才女恶丑——史上大多才女都丑。因为上帝"从不偏袒",据说给你此就不给你彼,所以女人有了身材就没了文才,有了文才就没了身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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